朋友相知,情同手足。不離不棄,死生相契。真正的朋友把友情看得比生命還重。真正的友誼是在暴風驟雨中澆灌出來的,是在冰雪嚴寒中凍結出來的,是在波峰浪谷中沖刷出來的,是在懸崖峭壁中歷練出來的,是在坎坷不平中顛跛出來的,是在艱難險阻中跋涉出來的。風雨過後見彩虹,患難之中方顯朋友本色。

好朋友像一杯美酒,越品越有味;好朋友如優美的歌,越聽越舒心;好朋友似明亮的燈,越看越亮堂,好朋友若延伸的路,越走越寬闊!

好朋友像奔流不息的江河水,總給你源源不斷的力量;好朋友如柔和明媚的陽光,總給你融融不盡的暖意;好朋友似奼紫嫣紅的鮮花,總給你幽幽不絕的芳香;好朋友若夏日濃密的綠蔭,總給你絲絲不竭的清涼。你想得到這一切嗎?那麼請你先給予,然後才能獲取。

馮夢龍說:“恩德相結者,謂之知己;腹心相照者,謂之知心;聲氣相求者,謂之知音,總來叫作相知。”古人把友情總結得多麼精闢!沒有切身體會絕對迸發不出這樣的絕唱!

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友情可謂恩德相結。馬克思貧困潦倒,恩格斯為了幫助他完成《資本論》,毅然放棄了自己最愛的政治理論研究,強迫自己去經商賺錢,無償資助馬克思一家,為他解除了後顧之憂,使他功成名就,而自己卻錯失許多良機。如果沒有恩格斯慷慨解囊相助,那麼,馬克思就會為生計忙得焦頭爛額,也許《資本論》就不會誕生了。這樣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。大恩不言謝,不讓朋友失望就是最好的回饋。

管仲和鮑叔牙的友情可謂腹心相照,他倆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。管仲在沒有發蹟之前家境貧寒,和鮑叔合夥做買賣,每次都比鮑叔多拿利潤,但鮑叔從不介意,因為他知道管仲家貧,比他更需要錢財。可見鮑叔為人厚道,虛懷若谷,不計較蠅頭小利。管仲曾動情地說:“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鮑叔也”。像這樣的善解人意的人誰不願意與他結為肝膽相照的朋友呢?後來,齊桓公想重用鮑叔,鮑叔力舉管仲,謙虛地說:“我之所以不如管仲,有五個原因:寬大和善,愛撫人民,我不如他;治理國家不失準則我不如他;忠實守信,團結百姓我不如他;崇尚禮儀,講究仁義,制定法令,我不如他;軍中擊鼓,振作士氣,我不如他。”齊桓公聽他舉薦管仲,想起了陳年舊帳,還對管仲耿耿於懷,不滿地說:“以前管夷吾曾經射中我的衣帶鉤,幾乎要了我的命。”鮑叔勸道:“他也是為了主子才這樣,如果您寬恕了他,讓他回來輔佐您,他也會這樣盡力。”齊桓公聽鮑叔這麼說,覺得有道理,不計前嫌,決定重用管仲。當時管仲在魯國執事,齊桓公擔心魯國不放他回來,鮑叔獻計說:“派使者到魯國去請求,就說:‘我們有個不好的臣子在貴國,齊國要把他押回去,當眾殺了正法。因此來求你們。’這樣就能給我們了。”齊桓公依鮑叔的計策,終於把管仲要回來了。管仲任相國後如魚得水,大顯身手,果然不負重望,把齊國治理得井井有條,輔佐齊桓公成為春秋五霸之首。諸葛亮出山前自比管仲和樂毅,可見管仲的治國之才在當時是無與倫比的。但是如果沒有推心置腹的朋友幫助,他也許終生被埋沒,不過一介寒士罷了。管仲有這樣的相知,也是他的造化,沒事兒肯定偷著樂!結交這樣的諍友,如韓信用兵——多多益善。

俞伯牙和鍾子期的友情可謂聲氣相求。伯牙在異國他鄉做官,做為晉國使者出使自己的故國——楚國。為了飽覽故國的大好河山,返回晉國時特意走水路。他高貴儒雅,在船上邊觀光邊撫琴,不料琴弦斷了,這將意味著不是要發生不測,就是有精通音律的高士聽琴,伯牙想:這荒山野嶺的哪能有高雅之士呢?想必是有盜賊要作亂。他提高了警惕,連忙派人下船到樹林裡搜尋,這時走出一個年輕的樵夫說是打柴晚歸,聽到有人彈琴,少住聽琴。伯牙一看他穿著打扮土里土氣,有些輕視:“山中打柴之人,也敢稱聽琴二字?”樵夫反唇相譏,伯牙聽他說話不俗,考問他剛才所彈何曲,對答如流,伯牙很高興,就約到船上敘話,但沒有以貴賓的禮節相待,等到後來聽他侃侃而談而且不卑不亢,才改變看法,略有敬意,又撫琴相試,回答得準確無誤,驚得伯牙推開琴,下座施禮,又問姓名,才知道叫鍾子期。忙叫上茶,把他讓到貴賓席上,又設宴款待他,越聊越投機,伯牙大有相見恨晚之意,提出義結金蘭,子期以地位懸殊推辭,但看伯牙誠懇,就答應了,伯牙年長一輪為兄。兩人徹夜促膝長談,不覺天曉,依依惜別。伯牙送上禮金,兩人約定了一年後在此相會。伯牙回去後日夜思念子期,盼望相會,誰料次年此時,伯牙懷著渴盼的心情來此相會,撫琴呼喚知音,忽然樂音突變,轉向淒婉,暗自思忖:也許是子期賢弟的父母有恙,所以不能前來相會了。於是下船準備去子期家裡,遇一位老者,伯牙問路,巧得很,正是子期的父親,他告訴伯牙,子期因白天打柴,晚上學習,勞累過度離世了。伯牙一聽,自己“眾裡尋他千百度”的知音銷聲匿跡了,頓覺五雷轟頂,昏倒在地,鐘父叫醒他,扶著坐起來,他禁不住“愴然而涕下”,“牽衣頓足攔道哭,哭聲直上乾雲霄”。他痛失知音,如同失去至親至愛的人一樣悲傷。他問老伯子期埋在哪裡,要去祭奠。老伯告訴他說子期臨終前囑咐二老一定要把他埋在此地,以踐前言。子期臨終還念念不忘朋友信義,不枉結拜一場。伯牙和鍾父來到子期的墳前,撫琴一曲傾訴哀思,他痛心的是自己以後“欲取名琴彈,恨無知音賞”了,“巴人誰肯和陽春?想到此,剪斷琴弦,摔琴謝知音,發誓以後再也不彈琴了。臨別時送給子期老父重金,並告訴他說回晉國後就解甲歸田,接他們二老到自己家裡頤養天年,代義弟盡孝。伯牙果不食言,說到做到了。這就是義氣沖天的俞伯牙!儘管和子期只是一面之緣,但有“高山”牽線,有“流水”搭橋,得遇知音,豈可輕易錯過?二人都把“義”放在心上,深知 “義”的價值,因此彼此情牽,詮釋了知音的真諦。“君子喻於義”,的確如此。

這樣令人蕩氣迴腸的友情現在幾乎沒有了。商品社會,友情貶值了,所謂的友情大都建立在“利”上,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……親朋道義為財失,父子情懷為利休”。什麼友情、親情,都脆得如紙片兒,一撕就破;如薄玻璃,不堪一擊。太史公司馬遷早把凡塵參透了,不然怎能說出那麼深刻的話來。

都說交友要慎重,但有的人往往好被利益趨使,“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”,不惜與一些勢力小人沆瀣一氣,結果使自己走入泥潭,不能自拔。這是被損友所累。

我們常說:“酒逢知己千杯少,話不投機半句多”。誠然,“人以類聚,物以群分”。 “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”。 “不是冤家不聚頭”,不是君子不牽手。孔聖人告誡我們交友要交“益者三友”,何謂益者三友?即:“友直,友諒,友多聞”。友直就是正直的朋友;友諒就是寬宏大量的朋友;友多聞就是見多識廣的朋友。一生中如果能交幾個這樣的朋友,如虎添翼,會大有裨益。千萬不要交“損者三友”,何謂損者三友?即:“友便僻,友善柔,友便佞”。友便僻就是沒有涵養、脾氣暴躁的朋友;友善柔就是沒有主見、優柔寡斷的朋友;友便佞就是沒有真心、奸詐諂媚的朋友。如果與這樣的朋友為伍,不吃虧上當、不誤入歧誤、不摔跟頭才怪!如果交友不慎,會遺恨終生。 “一著不慎,滿盤皆輸”。孫臏就是誤交了龐涓這樣的惡友,才使自己屢次被他陷害差點送命,落下終身殘疾,不能站立。他和龐涓是同學,師從鬼穀子。兩人八拜結交,但龐涓陰險歹毒,口是心非。他下山前對孫臏說:“我們情同手足,這一去,魏國如能重用我,一定迎取孫兄,共同建功立業,也不枉來一回人世。”等到他到魏國應聘成功,做了大帥,執掌兵權,功勳卓著後,卻把孫臏忘到腦後了。幸虧墨子了解孫臏,向魏王推薦,魏王才派使者到山里隆重迎請他為魏國效力。孫臏誠實正直,以為是龐涓在魏王面前替他美言了呢。這時他已經把老師秘密傳授他一人的孫武兵法熟記於心,軍事理論水平遠遠超過了龐涓。他懷著感激之情,到了魏國先去拜訪老同學。龐涓表面高興,心裡卻嫉妒他的才能。魏王封他做副將,位居龐涓之下。龐涓擔心孫臏取代他的職位,進言制止: “我與孫臏,同窗結義,他是兄長,怎能屈居副職在我之下呢?不如拜為客卿,待建立功績,贏得國人的尊敬後,直接封為軍師,那時,我願讓位,甘居孫兄之下。”

他的這番話,表面看是為孫臏著想,實際上是大大削弱了孫臏的權利。 “客卿”不過是享受高級禮遇,對國家大事有參與權,沒有決定權,有名無實,怎麼能同副將比呢?龐涓這一著夠陰損的!這還不算,最損的是他對孫臏起了殺心。因為魏王讓他倆進行軍事演習,孫臏布的陣法,龐涓看不懂,私下問他,孫臏沒有防備,如實告訴他,他搶先去告訴魏王,孫臏後告訴魏王,魏王以為他倆實力相當,沒有想到龐涓有貓膩。

龐涓意識到自己的危機,加緊了陷害孫臏的步伐。設連環計把孫臏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,先挖去他兩個膝蓋骨,又在他臉上刺“私通敵國”四個字,還裝出一副救星的醜惡嘴臉,引誘孫臏忍著劇痛為他寫孫子兵法。而可憐的孫臏還蒙在鼓裡,仍然拿這個挨千刀的當恩人,後來,一個服侍他的小男孩知道了龐涓的歹意,告訴了他,他才如夢初醒,只好裝瘋賣傻,瞞過了龐涓,被齊國大將軍田忌救了,回到齊國,齊威王封他為軍師。最終,龐涓惡貫滿盈,被亂箭穿身,死於孫臏的計謀之下,罪有應得。

本來孫臏是正人君子,如果龐涓以誠相待,孫臏會毫無保留地把孫子兵法傳給他,兩人的友誼也會天長地久,與日月同輝,與山河同在。可龐涓偏偏選擇了背信棄義,留下千古罵名。

像龐涓這樣的惡友百害無一利,趁早遠離,免得身受其害。

於丹教授說:“真君子從不攻擊他人,他只拓展他自己”。我們交友在審視、挑剔別人的同時,別忘了修身養性,做一個真君子,不斷地拓展自己,以贏得更多的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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